謙德之效

易經說:「天的道理,對於驕傲自滿的萬事萬物總是虧損他,而讓謙虛者得到益處,地的道理也一樣,高處之山水總要往下流,以添補低陷的地方。鬼神對於驕傲自滿的總要折損他,而庇護謙虛之人。人心也一樣,驕傲自滿者必為人所憎恨,惟有謙虛之人才受人敬重。」

易經一書六十四卦,所講的都是天地陰陽變化的道理,和教人做人的方法,所有的卦,都是有凶有吉的,只有謙卦全都是讚頌之詞,只有好、沒有不好的,而書經上也說:「自滿、就要招到損害的,自謙、就會得到益處的。」

而每次我和許多人去參加考試,都見到貧寒的讀書人,在快要發達考中時,臉上一定會發出一種謙虛平和的光彩來。

辛未年,有嘉善的同鄉十個人上京考試,其中以了面丁賓的年紀最小,卻也是最謙虛的。

我告訴朋友說:「此人今年必定會考中。」

朋友問:「何以見得。」

我說:「只有謙虛的人可以得到福。看他們十個人之中,只有他誠信穩重沒有輕浮的樣子,也只有他恭敬溫馴虛懷若谷不跟人爭,受到了侮辱卻能忍耐,聽到了毀謗而不辯白,人的修養到了這種程度,天地鬼神都將保佑他,那有不發不中的道理。」到了放榜時,果真考中了。

還有浙江秀水馮開、山東冠縣趙光遠、以及夏建所等人,都於連考不中之後,大改初年驕傲自負的壞脾氣,而變成謙謙君子,然後考中的例子。

凡是上天要使得這個人發達之前,一定會先開他的智慧,智慧一開則浮滑的人就變得誠實了,放肆的人也會自然的收斂起來,能溫和善良的到這種地步,那麼上天就一定要賜福給他的。

江陰有位張畏嚴的讀書人,博學多才頗有盛名,甲午年參加考試名落孫山,竟惱羞成怒的大罵考官有眼無珠,當時有一道士在旁微笑,張君卻又遷怒此人。

道士就開口說:「必是你的文章不好吧?」

張君盛怒說:「你又沒看到我的文章,怎知不好?」

道士說:「常聽人說,寫文章必需心平氣和,現在看你破口大罵的樣子,心極不平氣極不和,怎麼可能寫出好文章呢?」

張君聽了此話不知不覺就屈服,轉而請教道士。

道士說:「考試也靠命運,命不該中,花再多的時間也無用處,必需先改變自己。」

張君問:「既然是命,又將如何改變法?」

道士說:「造命的權雖是在天。立命的權還是在自己的,只要你肯盡力去做善事多積陰德,人生沒有什麼求不到的事。」

張君問:「我是個窮讀書人,能夠做什麼呢?」道士說:「善事陰德都由心造,只要常存善心待人接物則功德無量。譬如謙虛的態度和修養並不用花錢,你為何不反省責備自己的程度太淺又不夠謙虛,而只一味的責怪考官呢?」

張君聽後猛然醒悟,從此就改掉了高傲的心態,且日日行善時時積德,到了丁酉年,有一次夢見自己走到一棟高樓裡,看到了一本開榜的名冊,但冊上卻有許多擦掉的空格,他好奇的問旁邊的人說:「這是什麼名冊?」

旁邊的人答:「是今年考試錄取的名冊啊!」

張君又問:「為何又缺了那麼多人呢?」

旁邊的人答:「陰間每三年就查考一次,須積德與無過失之人才能冊上留名,空白處缺少名字的,都是本來冊上有名,因為剛做了刻薄的惡行而被去掉的。」後來又指一行說:「你三年來謹慎修身,或者會補得此缺,可要自愛。」此年張君果然考中第一百零五名。

由此看來,俗語說:「為人莫作虧心事,舉頭三尺有神明。」是一點都不假的。

人生在世,吉凶禍福如何趨避,確是繁於一念,人若能緊守一念之善,絲毫不得罪天地鬼神,謙虛的約束自己,則天池鬼神必能時時照顧保護的。

人若自驕自滿,恃才傲物持強逞能,不但沒有光明的前途也成不了大器,就是有小小的福氣也享受不了的。因此有智慧的人和明理的人,絕對不會自毀前程自拒其福才對,何況只有謙虛之人才能容納別人的教誨,也才有人願意教導他使之受益無窮,這都是用功學業的人一定要曉得的。

常聽古時候的人說,有心要求功名就可得到功名,有心要求富貴也一定能得到富貴,人只要立了志就像樹有了根,立定志向還須念念不忘謙虛和處處與人方便,自然就能感動天地了,要曉得,造福全是靠自己的。

可惜一般人為人處世,追求功名富貴,全無真誠之心,都只是一時高興,一廂情願而已,這那裏會求得到呢?

孟子也說過:人若能擴充自己的德行,將各人尋求快樂的心推廣開來,與人共享與人同樂,則人生自必無憂無慮而和平安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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